迷尼小国斯威士兰纪行

  斯威士兰是非洲最小的王国,面积仅1万多平方公里,其形状恍若一枚核桃核嵌在南非与莫桑比克的交境处。人口大概90多万,90%为斯威士族,“斯威士兰”是英文,意即“斯威士人的土地”。大致说来,从南非最大城市约翰内斯堡到斯威士兰首都姆巴巴内的距离,同从莫桑比克首都马普托出发的距离差不多,大概为250公里左右。

  我们去的这一天大概是1999年10月21日或22日。从我们地处莫桑比克附近的宾馆出来,越野车很快驶上通向约堡的高速公路。说是高速,其实不过是稍微拓宽了的乡村街道,但是因为车辆稀少,所以要不是出于安全方面的考虑,我们的丰田越野车完全可以轻松地上到100公里以上。

  这天使馆出了两部车,两位领导一部,我与驻马普托的同事老李一部。我们的司机是使馆经商处的会计,一位酷爱飞机的北京大哥,据说在北京机场看飞机起降,看上一整天都不带厌倦的——可惜没去成航空公司工作。

  大概一个小时以后,我们到达了边境,首先在莫桑比克盖出境章,然后上车去一门之隔的斯威士兰办入境手续。在莫桑比克这边遇到了一点小麻烦,我们的领导在马普托入境的时候,可能因为是外交护照的缘故,海关就没盖入境章,结果这点小纰漏被一位胖乎乎的黑人女警官发现了。虽然我们解释半天,但她拿着护照在手上把玩,就是不说如何处理。老李在莫桑比克生活多年,自然熟悉这一套手法,当下二话不说,掏了一大把莫币出来(似乎不少),数也不数,塞到女黑人手里。女黑人也不含糊,立马揣进了兜里,然后大红印章一盖,总算放行了。

  斯威士兰海关相隔莫桑比克海关不过数十步,有一道门代表着边境,门里门外两相对比,虽然人种都一样,但是精神面貌就是有区别。门这边的莫桑比克,男人女人衣着破旧,面有菜色,海关人员如狼似虎;门那边的斯威士兰,男人女人服饰整洁,人也显得和气,海关人员彬彬有礼。门这边的莫桑比克,是一条红土夯实了的土路,刚下了雨,一片泥泞,我脚底的泥巴恨不得有两寸。过了门去的斯威士兰,则好歹是水泥路,水过泥不沾。莫桑比克刚摆脱战乱百废待兴,人均国民收入仅有100美元出头,为穷国排行榜上名列前茅;而斯威士兰虽然是迷尼小国,但是政局稳定,人民安居乐业,人均收入在1000美元以上;经济收入的高低导致的差别,在两个相距不远的海关表现得尤其明显。

  及至我们深入斯威士兰腹地,两个国家的差别更让人无比感慨。在莫桑比克,我们看到的是一片良田荒芜民居颓败的景象,而在斯威士兰这么一个人口不过百万的小国家,一切都是那么井井有条,见不到人,但是耕种有序,田地虽然不甚肥沃,但是庄稼或果木都显得长势喜人。临近公路的田地都被一米多高的铁丝围住,据说是为了防止有动物闯入。路上偶尔还出现一些很有趣的标志,画着一头羊,提醒司机前面可能会有羊群。饶是如此,我们在进入斯威士兰几十公里的一个地段,赫然看见路边躺着一具硕大的牛尸。

  我们在进入城市之前的一个转盘处同北方公司驻斯威士兰的邵经理会师。因为斯威士兰同我国未建交,所以我们在这里留下了一部越野车,同时把另一部车的使馆车牌换成了当地的民用车牌。我们三个人上了邵经理的奔驰,其他人就上了换车牌的越野车上,前往首都姆巴巴内。

  姆巴巴内是个山城,海拔1100多米,其气候带有明显的高原特征,阴晴不定,变化多端,一阵雨云过来就带来一阵雨。好在老天爷对我们还是够眷顾,每逢下车参观的时候,天就放一阵晴,一进车里那雨就跟着来了。仿佛汽车引擎掌握着天池水闸的开合,地上离合器一轰鸣,那天池就紧跟着泻水了。

  我们先参观了已故国王索布扎二世纪念馆和斯威士兰国家博物馆。国王纪念馆是一个台湾人援建的挺新的大院子,靠门厅的部分向公众开放,院落的深处有卫兵守卫,不让游客靠近。我试图远远地拍一张照片,立即被工作人员制止了。索布扎二世是现任国王姆斯瓦蒂的父亲,从1921年登基到1982年退位,共执政了65年之久。从塑像来看,国王的个子不高,但是显得性情刚毅。也难怪,这位老国王执政期间,同英国殖民主义者进行了长期艰苦的谈判,最终于1968年获得国家和民族的独立。现在的纪念馆就是他与英国人签定独立协定的地方。在安放他的雕像的纪念亭的上楹,镌刻着他生前的一句名言:我们没有敌人!(WE HAVE NO ENEMY)

  从国王纪念馆出来,我们继续参观了斯威士兰国家博物馆。这是一片厢房状的建筑,里面摆放的各种实物和图片,讲述着斯威士兰从原始部落逐渐进入文明社会的历程。比较有意思的是,斯威士兰人将大象和狮子奉为神明。根据他们的民族传统,狮子是国王和权利的象征,当地人称国王“恩格温雅马”,意思为“狮子”。而大象则代表着王后。雄师和大象一起还代表了国家的力量和团结。在一个大橱窗里摆放着现任国王姆斯瓦蒂三世和其母的照片,国王戴着獭皮制成的头饰,插着几根五颜六色的织巢鸟的尾羽,很是顾盼生辉,两人的照片的旁边则分别有一个狮子和大象的标志。

  在博物馆的最西头,有一个展示大厅,摆放着老国王的交通工具,从马车到汽车,包括一辆老式的劳斯莱斯。

  出得博物馆,其东为一片建筑,仿的是部落时期斯威士兰的住宅。因为斯威士兰允许一夫多妻制,所以男子在家庭中享有无上的地位。男子的住处一般位于院落的正中,两旁对称排列其妻室们的住处。通常屋外有薄田数亩,耕织稼穑均为女子之事,男子兴趣来了,就带上长矛和弓箭,去猎上若干野味,改善家中伙食。

  邵经理得知我们要来,早联系了国王的法律顾问带领我们参观王宫。王宫建立在一片坡地上,我们在王宫的大铁门前下车,趁人不备,我一下车就赶紧“卡嚓”了一张已作纪念。幸亏动作地及时,果然进得宫门去,就听到法律顾问先生提醒:王宫禁止拍照。

  王宫的规模并不甚大,进门后首先见到的是顺着坡势而经营着的几片苗圃,种着一些花草,比较多的是我们南方常见的“金针花”。走上一个平台,南北边各有一排平房,北边的是为国王服务的各类人员的办公室,如秘书室,警卫室,接待室等。南边的则是一幢封闭式的会议室,有时候也在此召开内阁会议。两排平房间更有一道大铁门,铁门内有一处开阔的庭院,尽处就是国王的宫殿,现代的楼房建筑,大概有5层高。

  院落中最为悠闲浪漫的当属孔雀,它们或在苗圃中漫步,或抓在宫殿入口的铁门上充当门卫。见到生人来,它们便大声尖叫,似乎起着看家犬的作用。

  国王的法律顾问也是王室成员,似乎是国王的一位远房舅舅。他曾访问过北京,所以对中国有着深厚的感情。据说在斯威士兰,几乎所有的政府高官都同国王沾亲带故,如果不是跟现任国王,大概也可以跟上任国王攀上关系。但是国王的威严却是所有臣民们必须坚决拥护的。www.752222.com。回国后,我听到一条让人啼笑皆非的消息,事情是这样的:

  议长德拉米尼同志在1999年的12月中旬参加斯威士兰的一个传统仪式时,悄悄地从国王姆斯瓦蒂三世的牛栏里拿了一点牛粪,结果被当场抓住。斯威士兰首相和政府高官们以及皇室都指控他侮辱了国王,要求他辞去公职。

  这一史无前例的纠纷在政府与议会之间造成了非常紧张的气氛,政府对议会进行了不信任投票表决,旨在把德拉米尼赶下台。但因没有达到三分之二的多数,不信任表决没有被通过。

  对偷拿牛粪一事,德拉米尼辩解说,他只拿了一小片牛粪,而且是出于对国王和国家利益的考虑。他说,他曾做了一个梦,梦见一片乌云在王宫上方徘徊。“我的占卜先生告诉我,这个梦是在警告厄运将降临在国王和太后身上,除非我来采取行动。”

  但是臣民们似乎不接受他的解释,这位可怜的忧国忧民者不断受到骚扰,最终被迫宣布辞职。在这么一个王权至上的国度里,天知道他还将如何活下去。

  前文提到斯威士兰实行一夫多妻制度,国王作为国家的所有者,自然享有最大的权利。在参观老国王的纪念馆的时候,讲解员向我们介绍了这么一个风俗:国王从登基之日开始,每年可以娶妻3次,人数不限。但是随着社会的进步以及人力、财力以及国王本人精力的限制,现在国王一般在每年的“少女节”上选择一位新王妃。

  老国王索布扎二世在位65年,一共娶了74位妃子,生育子女共100多人,超过咱们历史上的周文王。现任国王是他的第67子。现国王姆斯瓦蒂三世1986年18岁时登基,今年32岁,到去年为止,已经娶妃8位。

  通常在每年的9月,斯威士兰即在王宫附近举行一次有全国所有适龄未婚少女参加的大节日――“少女节”,又称“乌母兰卡”,意即“芦苇舞节”。根据规定,参加的少女数必须在5000人以上。具体的节日时间有大巫师根据太阳历选定,之后报国王批准向全国公布。

  节日前几天,各村各部落的酋长们都把本村10多岁的少女送到王宫附近集合,并派专人管理。据说斯威士兰的女子从小就被加以训练歌舞艺,以在这一天光宗耀祖。不过这些年来,有些少女为了避免入宫,或者匆匆嫁人,或者远走他乡。

  节日当天早上,酋长们都穿上武士戎装,率领少女们出场。每位少女都手持芦苇排成一列,呈献给国王做建材用。同时,国王赏赐几头牛给这些少女。根据传统习惯,斯威士兰的未婚女子都得裸露上身,结婚后才穿上外衣。所以女子的相貌身材如何一目了然,国王接见完毕后,少女们就开始在广场上列队唱歌跳舞,国王一旦看中了某位色艺双绝的少女,就可以将其纳为妃嫔。